《佛洛伊德的牺牲神话》
2015-1-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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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洛伊德的牺牲神话

作者:侯碩極(Guy ROSOLATO)

譯者:卓立、楊明敏ˋ謝隆儀

佛洛伊德指出了乱伦与弒父紧密结合的普同性,此举不仅是揭露了人类不愿承认的欲望,出现在他早期作品中的伊底帕斯情结直到晚期的摩西,同时对于精神分析的社群以及我们的西方意识而言,佛洛伊德也将这些人类的欲望,以牺牲的神话作为呈现方式,烙印于当代的神话当中。

他思考的这个面向,对后者(西方意识)而言,往往被斩首截肢,而前者(精神分析的社群)则倾向将其简化为一个名称:“情结”(lecomplexe),但无论是前者或后者,佛洛伊德的发现都不会因此而被改变。我认为他在神话方面的主张,以精神分析独特的觉察方式,响应了我们这个时代中,一种不明确,乃至被轻忽的等待。

首先检视我们适当地称之为伊底帕斯的牺牲的神话,此举并非要进入传统的对伊底帕斯传奇的希腊版本的讨论,也不是要给予它种种不同的解释,我将讨论限制于佛洛伊德谨慎处理的元素当中,也就是将伊底帕斯情结作为禁忌与欲望的关系中的一个例子。伊底帕斯情结作为神话,并不仅是它高度浓缩了精神分析理论的起源,而且更重要的是,不论是基于无意识或是基于无知,不论是基于独特的直觉或是基于一种秘而不宣的精准性,伊底帕斯情结赋予了“牺牲”一种独特的外型轮廓。

伊底帕斯情结之于牺牲的神话,兹事体大。比起任何环绕着此情结的其它神话,我们可以说,在此我们找到了集体意识与其理想的奠基,在攸关暴力与罪咎感方面,支撑着共同的愿景。

佛洛伊德在《伊底帕斯王》(ŒdipeRoi)当中察觉了命运的悲剧性。除了被一种奇怪的盲目所宰制之外,这主题明显地表达了,众神与人类结盟,将伊底帕斯作为代罪牺牲者(victimeémissaire)。首先,一种神圣的预定,经由神谕的方式,使得伊底帕斯成为赎罪的牺牲。但是我们仔细思量,双亲将刚出生的婴儿视为牺牲的祭品的行为,如果不是希腊当时已相当普遍,日后罗马人更为雷厉风行,那么便没有任何理由可解释这种行为。我们也不愿意不加思索地将克律西波斯(Chrysippe)的事件只当作是对雷俄斯(Lïos)的处罚,对伊底帕斯而言,不公平是非常明显的。父亲的过错并不是依逻辑推演而由儿子偿还,无论是索佛克里斯(Sophocle)或佛洛伊德都不支持这种想法,而是无疑地要突显伊底帕斯的无辜,可怕的命运正是神谕所显示的:当瘟疫降临,暴力充斥于底比斯城(Thèbes),社会充斥危机感的时刻,犯下不赦之罪:弒父、乱伦,动摇了整个社会组织的罪恶。

尽管我们有诸般理由,但如此猛烈地归因于一人,只有一种理由来解释:这个人的浑然不觉与无知,其实是代表、哭嚎着他的无辜。

 


但是最重要的,是要以严谨的态度来强调,作为代罪牺牲者的命运被如下的事实所突显:伊底帕斯浑然不觉他在家族系谱中的位置,他不知道他的起源,他也不知道他行为的真正意义。众神对抗他,在昭示其命运之后,让他保有生命,让他被收养,在他的亲属关系上加以凌虐,将他引导向重大的犯罪。人们对抗他,他们想摆脱瘟疫,集体寻找并认定这自然的灾害起源于他。尽管我们有诸般理由,但如此猛烈地归因于一人,只有一种理由来解释:这个人的浑然不觉与无知,其实是代表、哭嚎着他的无辜。这推论不是出自于吹毛求疪,而是来自于简单易懂的道德寓意。伊底帕斯的浑然未察,对于他成为代罪牺牲者的处境是必须的。事实上,所有汇集和适合这命运的征兆,可说是在他身上集大成:他极为虚弱,蹒跚而行;底比斯城的居民不认识他,他是个陌生人;虽然他远离了直系尊亲,但他自知是国王之子;最后,我还要附加一点──他是个独子。所有这些特质都使得他被归入少数派(minoritaire)──虚弱、来历不明的陌生人、同时是局外与局内人、高贵的出生背景、独生子──这一切,集于他的孑然一身,抛弃与暴力将他造就成代罪牺牲者。

在上述我对伊底帕斯的描绘中,我们不难察觉何内‧吉哈尔(RenéGirard)对代罪牺牲者的命运,所下的定义和发展的主题,这些都是伊底帕斯的特征。在这方面,我同意他的观点,但有不同的推论,随后我们会看到,特别是针对社会事实以及针对掌控我们的神话的了解,增多了一分新的重要性。

只要伊底帕斯牺牲的神话未被解碼,这神话便仍然被视为具有效力,而且是响应着某种集体的需要。

这受害者还必须在理性的角度下,显得是无辜的。

 


找出众人或众神中的一位牺牲者,并赋予他被驱离放逐的功能,此举是不够的。这受害者还必须在理性(我特别强调这词)的角度下,显得是无辜的。这正是伊底帕斯的情形,对于他的行动与他的状态,这些使他成为罪犯的情势,他是一无所知的。除此之外,戏剧性的危机,不能随着影响历史的群体暴力当中跌宕起伏的愤恨与抚平,而消失于无形,即使对这段历史仍保有记忆。在这种无辜的情形(但是,一个罪犯也可能成为代罪羔羊,我记起吉哈尔笔下的例子:因强暴而被众人凌迟的黑人罪犯。简便迅速的正义,疏通了一种暴力,消解了在群体行动中每个人都有的罪咎感)之外,必须有一种完全的改变发生。

在伊底帕斯身上,我们看见他完成了悲剧的进展:当真相大白之后,他不但不诉诸他的无辜,反而是承担他所作的一切(就像尤卡斯达〔Jocaste〕一样,如果我们接受她因此而自杀的说法)──他接受他的命运与他的放逐驱离;最根本的摇摆变化呈现为如下的特征:无辜卅有罪;内在卅外在于他的城邦、他的王室;独子卅他的兄弟与姊妹,这些人同时是他的子女。他接受了弒父与乱伦,正如同我们在治疗过程中,所能辨识出在个人层次上被禁止的欲望。此举使他处于矛盾的位置:他臣服于律法(LaLoi),自认有罪,既使从理智上而言,他并非如此。从此他有种独特的命运:遵从但也违抗律法,遵循但也背叛理智地弒父。这种颠倒逆转使他处于众神与理性的交会之处。以此为名,伊底帕斯因此是不折不扣的希腊英雄。职是之故,正如在《伊底帕斯在科罗讷斯》(ŒdipeàColone)中有力地指出,这颠倒逆转使得这不祥之人成为善行的布施者,在他身后成为领导者与奠基者,后面这身分为有理智的人们,作为被禁止的罪行与这罪行象征的超脱的双重见证。众神也由他们给予他的最终命运而确认了他的美德。但这种在记忆中的“复活”(résurrection),又被他的被驱除流亡的意义再度移置:伊底帕斯又再度成为陌生人,他与忒修斯(Thésée)缔结的盟约,使雅典(Athènes)比起任何其它地方,都是一个更具理智思考的城邦。这神圣化(sacralisation)取决于这颠倒反转:代罪牺牲者是有益处而且是创始的,它联结了仪式牺牲者(Victimevituelle),对于雅典人以及其它人,当人们触及他们的记忆时,伊底帕斯就浮现了,在其后的几个世纪中,他成为心灵(lapsych)与理智的多种路径的引领者。不必在专属于希腊时期,献祭给诸神的动物中寻找仪式的牺牲者,而是在此之外,在颂扬伊底帕斯仪式中的希腊语言,他们众人当中,索佛克里斯是其一,所记下的文字,以悲剧的本身,像是仪式地传播数个世纪,反牺牲与经由戏剧的宣泄,都令人忆起更古老的牺牲。

这命定的悲剧因此显露了牺牲的神话。佛洛伊德不会对这一根本的面向浑然不觉,我将进一步推展这点。他思考中这一步的跨越,使得希腊的伊底帕斯接合在他的文本当中,精神分析于是侧身于牺牲的神话当中。

为了审慎地评估这些关联,有必要区隔伊底帕斯神话的结构,与一神教的牺牲的种种外型的不同之处。为了达到这目的,将构成共同模式的五个主轴、定位点标示出来是合宜之举(见本书85页)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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